看到许知远的文章里讲到贾璋柯和他自己,这两个教育生活背景差异极大的人,能在电影里取得沟通。即使是那些看贾璋柯电影的西方青年,他们也能在汾阳小镇的故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感情。“一种对于所生活的时代,这一代人的情绪,包括对自己的未来方向的探寻。”
记得曾经在哪里看到一句话,任何杰作都是作者的自传。是不是可以说,任何创作都是对于共通人性的解释。音乐也罢,电影也罢,写作也罢,都是在里面寻找自己和他人感同身受的部分,所谓“永恒的命题”。人性永远比科技进化的慢得多,七宗罪比钻石更能永久流传,所以好莱坞电影永远卖座,因为它的结构本质上跟希腊神话没有什么区别。
我把这个命题,叫做八又二分之一。
八又二分之一是费里尼的第八又二分之一部电影,很多人知道,很少人愿意看完。
我没看之前,有重大的思想负担,周围人无不说它酸,据说还有电影学院老师看到睡着的。可是当我那天晚上零点,实在无法入眠,拿出来,一个瞌睡不打的看到了四点,觉得整个过程里,象是费里尼带着我做了一次心理体检,很多被我已经忘记的记忆碎片被一一拾起,我在电影里找回了自己。第二次看,还是晚上,还是从零点开始,又一次检阅了我混乱的思想。
我觉得这些大师们,都是异常勇敢的人,敢于把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部分在电影里公诸于众,不带一点遮掩。看这样的电影,内心会受到一种清晰有力的鼓舞。
费里尼这部等同于自传的电影里,我最喜欢的是开头的那些梦境,我想也许每个人都做过这样类似的梦,但是我们会让它们随时间灰飞烟灭,而费里尼会凝固在胶片里。伍迪艾伦把这些梦境在他自己的电影《星尘往事》里重新拍了一遍,在那些镜头里,我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和对费里尼的崇敬。
这部最自我的电影成为费里尼公认最好的作品,他寻找到了那个永恒的命题。这个命题的寻找,并不是那么容易。需要很多的天分,很多的努力,和一些运气,还有保证不会半途熄火的身体和诚实面对自己的勇气。
博客上一个女孩对我说:“以前我在的城市也有个酒吧叫八又二分之一,现已倒闭”。这个数字越来越有宿命般的意味了。面对宿命、情绪、感情,“八又二分之一”是不是破解巴别塔的某个咒语呢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