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BF突然拿起我的《雕刻时光》来看,塔可夫斯基这本书和他的电影一样,深不见底,稍纵即逝。
结果看了一会,他很奇怪地平静下来,一言不发钻进被窝。过了一会,以他特有急死人不偿命的慢调子说,原来我一直是以文学的角度来看电影的。
怎么会呢。
你不觉得很多电影很文艺吗?
文艺和文学两码事啊。
是啊。
以天生影象化思考的人来说,电影和文学的区别是不言而喻的。但是问题在于还有至少同样多的人,是习惯于符号化思考的,可能这种人的数量比前者更多,尤其是我们的观众之中。因此不难明白为什么伯格曼会写《电影与文学无关》。
曾经买过一本杂志叫做《电影文学》,现在想起,当然是一个可笑的名字,和电影学院的“文学系”一样可笑。塔可夫斯基说,剧本在电影中死亡,看到这句话时非常震动。不能说的更好了。
剧本只是一个暂时固定下来的影象草稿,它不能独立存在,它只是一个未完成的东西,你甚至不能称之为作品。很多导演拍戏时根本没有完整的剧本,这根本不妨碍他拍出理想的电影。《唐人街》的剧本有口皆碑,但是完成片的水准并不能达到看剧本时大多数人的预期,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的电影剧本。
写剧本的人必须是一个影象化思考的人,不能象拍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》的那位女士一样,用旁白代替影象的叙事。这是电视散文,不能称之为电影。影象化思考的人,其文字也能让人感到是凝固的影象,比如安东尼奥尼的《一个导演的故事》,比如阿巴斯的散记。

